過完一個農曆新年之後，人整個不舒服了起來…
不過，並不是身體出現什麼小病痛，而是眼見整個社會仍沈浸在一股貪婪與自私的氛圍裏，彷彿只要多買幾張彩券，就有機會一夜致富；勤跑幾間宮廟安安太歲、點點光明燈，就能有求必應財運亨通。
或因世局動盪紛紛擾擾，造成人心浮動惶惶不安；或因媒體炒作刻意推波助瀾。不過說穿了，終究還是人性醜陋的黑暗面而已。人人都想尋偏門走捷徑，明知是虛幻投機，也心存僥倖姑且一試。
你說，那些在神案前焚香祝禱，口中唸唸有詞者，哪個不是為自己或家人求發財求平安？那些在簽注站裏專心劃記、刮磨，都說試手氣兼做公益者，又哪個不是想無中生有鹹魚翻身呢？縱然人性本來就是自私貪婪，不過君子愛財，也應取之有道。一個人貪圖橫財跟我無關，但是當整個社會都陷入瘋迷彩券的歪風，「橫財為快速致富的捷徑」，這個時候問題就非常大了。
而融合了儒、佛、道，也是多數人所信奉的宗教名之為"民間信仰"，可是在台灣卻是處處充滿著官味。不是政治人物老愛串場跑龍套，就是活動有官方介入或主導。一個人迷信跟我無關，但是當整個社會一窩蜂地將求神拜廟當成流行時尚，「相信神佛可以得鑽石、恢復處女膜」開運招財、賜福升官、逢凶化吉、消災解厄、諸凡順遂…」，這個時候問題就非常大了。
再者，經濟市場就是一塊大餅，金錢不論怎麼流通，它總是在一個有限的範圍裏，更別說如果是僧多粥少的情況下，有人多吃了一口，就肯定有人要勒緊肚皮。試問，窮人與富人都會求神求財，神佛該如何分配？（”眾生平等”、”慈悲為懷”，眾神怎能無視貧富差距？）同樣的道理，瘋彩券的金錢遊戲不論將彩金堆得多高，最後能一夜致富的也僅是寥寥可數。或說，莊家與賭客都求神拜佛，神佛又該讓誰贏錢？（哪一門宗教鼓勵貪財、好賭？)
雖然如此，信其有者還是能舉出諸多言之鑿鑿的顯靈或神蹟。只不過，一個進步文明的社會面對神奇、超自然、或不可思議的現象時，也應該先朝科學的方式去尋求思考與解答，但是，在台灣帶頭妖言惑眾的使作恿者，反而都是走在時代尖端的新聞媒體。
實不相暪，當我還是個背書包流鼻涕的小屁孩時，就曾親眼目賭神明顯靈，直至今日仍記憶猶新。也因為經由那一次的開光點眼機會教育，讓懵懵懂懂的我有所領悟，之後終於茅塞頓開。
話說，同樣是在某個農曆新年後不久，又與一起長大的玩伴阿達(化名)，來到大榕樹下的小土地公廟嬉戲玩樂。
不久，阿達突然順手一指說：「土地公伯仔那裏有蘋果，不知道可不可以拿來吃？」
從小就極富正義感的我隨即怒斥：「當然不行，怎麼可以對土地公伯仔不敬！」
「不然…不然我們來去問土地公伯仔！」說完，阿達直接往供桌走去。
「怎麼問？…」我狐疑地說。
於是阿達先將雙手合十一拜，再慢慢拿起兩個半月型的筊杯合掌於胸前，貌似虔誠地對土地公伯仔說：「土地公伯仔，請問您的蘋果可以拿來吃嗎？」
接著隨手往前一擲，「啪嚓」筊杯落地，剛好是一陽一陰！
「你看，土地公伯仔說可以！」阿達一邊拾起筊杯放回原處，一邊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。
隨即毫不猶豫地拿起一顆供桌上的蘋果，「咔嗞、咔嗞」大口大口地往嘴裏送，不一會功夫，就被他啃個精光了。
一旁的我頓時目瞪口呆…
事實上阿達家雖然不算是貧戶，但家境的確清寒，除了應付三餐溫飽，已無多餘存糧，更別說零嘴、點心或像樣的水果了。尤其，在那個蘋果還不是人人都吃得起的年代裏，縱然只是小小的一顆，但已足夠讓他享受大大的…滿…足…？
且慢！且慢！
說時遲，那時快。阿達才丟下那僅剩一丁點的果核，眼睛卻還直釘著供桌上的另一顆蘋果，喃喃自語著：「拜拜(供品)哪有人拜一顆的？」
於是，他又再度將筊杯合掌於胸前：「土地公伯仔，還有一顆蘋果我可以拿來吃嗎？」
「啪嚓」一聲，又是一陽一陰！
這回阿達更樂了，迅速地將另一顆蘋果捧在手裡，彷彿怕被人搶走一樣。 
佐賀的超級阿嬤2 (窮人的生活智慧) 最後，蘋果當然又進了阿達的五臟廟。只是，這次他不再狼吞虎嚥，而是細細品嚐。
或許，有人會想問，小屁孩事後有沒有因為偷吃蘋果褻瀆神明而遭受天譴、報應，或是土地公伯仔的懲罰。其實，真的沒有！隨著年紀慢慢增長，阿達離開了純樸的鄉下前往都市奮鬥，至今雖然沒有飛黃騰達，倒也平平安安、順順利利，擁有一份安穩踏實的工作，車子、房子、妻子、孩子也樣樣不缺。
從此之後，每當新聞出現宮廟被偷、被搶，或是有人在神明面前胡作非為，而神明又沒有當場制止時，我都會想起當年土地公顯靈，賞賜蘋果的小確幸。
也由此可見，倘若樑上君子有心人土想在神明面前班門弄斧，或玩弄雕蟲小技，都要依樣畫葫蘆，記得先向神明擲筊請示並取得同意。當然，最好還要有證人或錄影存證，以備將來如果形跡敗露，可做為呈堂之證供。畢竟神(當事者)都事前同意也不追究了，人有什麼資格好說嘴的呢？
其實，迷不迷信的道理也非常簡單，我絕不相信哪個有慈悲心的宗教、神佛，會無視於萬物齊漲、百業蕭條、民生凋蔽、民主倒退、主權流失、台灣沉淪芸芸蒼生遭受苦難，而樂見信徒將12萬發炮竹在瞬間灰飛煙滅，甚至揮霍12億元為自己蓋大廟、建神像。更別說將活活的生命塞入神像裏，或是允許執事人員神棍幫信眾治病，或檢查身體了。
終歸而言，宗教信仰與貪圖橫財都是私人行為，旁人也無須太多置喙。
不過，如果民間信仰與彩券歪風能夠讓全民為之瘋狂，那麼，聰明的主人便知道，原來只要在驢子眼前掛上一根紅蘿蔔，驢子就會努力地推動石磨。
換言之，獨裁、狡猾又深諳人性的統治者，也會一邊將「依法行政」掛在嘴邊，一邊再用以假亂真創造新的語彙來迷惑人民。告訴人民撤退是轉進不是逃難；課綱是微調不是去台灣化彩券是公益不是賭博；民間信仰是傳統是文化而不是迷信。同時更樂於編織、創造更多讓人民可望不可即的夢想、目標、精神寄託…。再三不五時讓彩券加碼，或多主(協)辦幾場迎神賽會，633、股市上萬點、黃金十年年復一年的花展、煙火、小鴨、圓仔…，反正漲久了民眾就習慣人民縱使身處水深火熱，也依然是感受無比的溫暖、幸福與快樂。
by THK |
